踏在忘川之上,月白衣袍纤尘不染,墨发如瀑垂落腰际。他的面容与千年前几乎无异,只是眉目间多了万年沉寂沉淀下来的沉静与深邃。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却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少年储君。
他抬手,掌心中浮起一枚流光溢彩的凤翎。
寰谛凤翎。
千年前荼姚亲手系在他颈间的那一枚。凤翎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边缘布满细密的裂纹——它替廉晁挡下了忘川浊浪万年的侵蚀,自身已近破碎。但即便残损至此,它依旧忠实地护着他,从未熄灭。
“荼姚。”廉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
万年了。
他在忘川之底,每时每刻都在想她。想她被逼嫁给仇人时的屈辱,想她独自孕育孩儿的艰辛,想她在冰冷天宫中孤军奋战的万年。他无数次想冲破忘川,回到她身边,但残破的神魂和肉身牢牢锁住了他。
若非这枚凤翎,他早已死在太微的暗算之下。
也正因为这枚凤翎,他在最绝望的时刻撑了下来——因为这是荼姚的翎羽,是她留给他的念想,是他们在那个星河璀璨的夜晚许下终身的信物。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回去见她。
廉晁将凤翎郑重地贴在胸口,感受着翎羽上残存的、属于荼姚的气息。然后他抬眸,望向九重天阙的方向,眼底的温润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年沉淀下来的决心。
他不会直接杀上九重天。太微欠他的,不是简单的一条命能偿还的。他要让太微亲眼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帝位、天后、嫡子——样样成空。
那是他欠荼姚的。
也是一个父亲欠他儿子的。
廉晁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忘川上空。
战神殿中,旭凤刚刚结束一天的操练。
他卸下战甲,只着一件暗红中衣,坐在书案前翻看兵书。烛火摇曳,映着他英朗的眉眼。专注时微微蹙眉的模样,与廉晁如出一辙。
殿门轻响,荼姚端着一碗羹汤走进来。
“母神?”旭凤放下兵书,起身迎上去,“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
“怎么,母神来不得?”荼姚将羹汤放在案上,抬手拭去旭凤额角的细汗,语气嗔怪中带着心疼,“今日又练了多久?一身汗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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