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设在皇城外围的官署区,林噙霜坐着盛府的马车到了衙门口,自有引导的宫人将她领进偏厅候考。偏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姑娘,看衣着打扮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有的面带紧张,有的一脸自信,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林噙霜没有往人堆里凑,只是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目光平视前方,姿态端庄得像一尊瓷人。
初选的考校并不算难。第一轮是书法,每位应试者抄写一篇指定的经文,限时一炷香。林噙霜铺开宣纸,提起笔来,手腕悬空,落笔如行云流水。
那一手簪花小楷是她上一世在盛家后院里练了二十年的真功夫,骨架清秀、笔锋柔韧,写出来的字既有闺阁的秀美又不失风骨,拿给盛老太太抄经时老太太便夸过,拿给大相国寺的师父看时师父也夸过。
此刻她全神贯注地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
收卷的考官是个中年女官,穿一身青灰色的官服,面容严肃,接过她的卷子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停顿极其短暂,但林噙霜捕捉到了。她知道自己的字已经在这位考官心里留下了痕迹。
第二轮是经义问答,考的倒不算深,无非是《女诫》《女论语》里的常见篇章,加上几句《论语》《孟子》的基本释义。
林噙霜答得不急不缓,既没有卖弄才学把经义讲得过于艰深,也没有故作谦虚把知道的藏起来不说。
她把握的分寸恰到好处——让考官觉得这姑娘肚子里有墨水,却又不让人觉得她锋芒毕露、不知进退。
两轮考完,林噙霜走出礼部衙门的时候,初春的阳光正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上。她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今天的表现,进下一轮没有问题。而那些跟她同场竞争的姑娘们,她刚才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过了:书法比她好的没几个,经义比她扎实的更少。她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上一世在盛家后院里练出来的那些本事——读书写字也好、察言观色也好、揣摩人心也好——对付一场礼部的初选,绰绰有余。
回到盛府,老太太把她叫到跟前,仔仔细细地问了考校的情形。林噙霜一五一十地答了,语气平淡,既不刻意谦虚也不沾沾自喜。老太太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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