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会惹事的人,便点了点头说:“你既来了缮写房,旁的不用你管,只管把手头的字写好。秦姑姑对字的要求极高,你初来乍到,交上去的东西须得先让我过目,省得出了纰漏连累旁人。”
林噙霜应了声是。她注意到吴女史虽然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保留,显然对“吴大娘子忽然塞了个远亲进来”这件事并不全然欢喜,只是碍于大娘子的面子不得不照应。林噙霜对此毫不意外——在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的照拂都是人情债,而人情债迟早要还。她不介意欠吴大娘子的人情,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将来拿什么还。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噙霜在缮写房里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写字机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梳洗,准时到缮写房上值,铺开宣纸,研墨提笔,从早写到晚,除了吃饭如厕之外几乎不离开座位。
她的簪花小楷本就漂亮,再加上她刻意收敛了所有的个人风格,完全按照宫中公文的标准楷书来写,每一个字都工整得像是从字帖上抠下来的。
秦姑姑抽查过她誊抄的两份文书,从头看到尾,愣是没找出一个错字、一处涂改、一行歪斜,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对她说了句“不错”。
这两个字从秦姑姑嘴里说出来,比旁人夸一百句都管用。缮写房里其他几个女官看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原本以为是个靠关系进来的花瓶,没想到手上真有功夫。
但林噙霜并不满足于把字写好。她在缮写房里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看。
司籍司缮写的文书来自宫中各处——尚宫局、尚仪局、尚食局、尚寝局,乃至内侍省、入内内侍省,所有部门的公文往来都要在司籍司留档备份。
林噙霜誊抄的每一份文书,她都一字不漏地看进脑子里。哪处宫殿在修缮、哪局新进了多少宫女、哪处衙门的人事调动、哪位嫔妃的月例增减、哪位宗室女眷入宫请安的日期安排——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信息,在她的脑子里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归档,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宫城地图。
通过这些文书,她渐渐拼凑出了后宫的大致格局。
如今的后宫,位份最高的是曹皇后。
曹皇后出身将门,祖父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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