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官家批阅奏章时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林噙霜校勘到一处异文时,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坊刻本上一句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句子,跟善本差异极大,而且两处引文出处互相矛盾,她反复翻看了几页前后的内容,又查了善本附录的注释,还是有一个疑点拿不太准。按照宫中规矩,她其实可以标记一笔备注待查,后续交给吴女史复核便是。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知道,在这间书斋里,每一刻都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不主动制造一次不卑不亢的、恰到好处的对话,官家可能三天校勘结束都不会跟她说一句多余的话,她就会被送回司籍司,从此再也没有踏进福宁殿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