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碗的手顿了一下。褚琴也没看他,给自己盛了饭坐下来:“我觉得这姑娘说的对。不光是对石头说的,也是对我说的。我这辈子就是没守住底线,什么都让着你,让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石光荣把碗往桌上一顿:“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褚琴的声音不高,却很稳,稳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石头不想走咱们的老路,你就别逼他了。找个能说上话的人,比什么都强。”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石晶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石林一脚,挤了挤眼睛。石林没有反应,只是看着母亲。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能说出这样的话。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母亲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前世没有。前世的母亲只是一个在父亲身后默默收拾残局的影子,她没有自己的声音。
而这一世,她开口了。
石光荣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扒完,然后站起来,回了书房。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石晶悄悄凑到石林耳边:“哥,爸这是——软了?”
石林没有回答。他看着父亲关上的那扇门,心里那个绷了许久的结,松动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石林要回青岛,褚琴给他收拾了一兜吃的。石晶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哥,下回带安娜姐回来吧。我请探亲假,咱们一起。”
石林接过母亲递来的包裹,跨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