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上海人,纺织厂技术员,长得好看,一个人从上海跑来青岛,在厂里站稳了脚跟。石晶说她“眼睛里有东西”,褚琴说她“比自己有主意”,石林那个闷葫芦为了她写了三页纸的信。这倒让他有点好奇了。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那个倔驴儿子变成这样?
他把烟掐灭,坐回书桌前,犹豫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拿起笔,铺开信纸。他要给石林写信。不是吼他,是问他那个姑娘的事。
笔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写了两行,撕了。又写了两行,又撕了。最后他咬着牙写了几行字:“你上回说那个安娜,人品怎么样?什么家庭成分?你妈说你能处理好,我看着呢。放假把人带回来看看。你妈想见见。”
他把信封好,叫警卫员寄出去。然后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面挂满奖章的墙,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