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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他父亲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安娜把信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摞信,用橡皮筋扎着,整整齐齐。她关上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东北。
石家。石光荣。
她把这三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石光荣是什么人,她前世就有耳闻。石光荣的大名在军区大院里无人不知,战斗英雄,脾气火爆,说一不二。
前世石林就是被这样的父亲压着,娶了他不爱的女人,在无话可说的婚姻里熬了一辈子。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石林要带她回家,这是一道关卡。
过了这道关,他们的事就算定了大半。过不了——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世界地图上。过不了,就不过。她这辈子不打算再为任何男人委屈自己。
但石林的信里提到了一件事,让她多停留了一会儿。
石林的母亲褚琴,公开站到了儿子这一边。
她当着石光荣的面说“二十年了,一直在后悔”,说“石头不想走咱们的老路,别逼他”。
安娜没见过褚琴,但从石晶的描述和石林零星的提及里,她拼凑出了一个轮廓——一个被时代和婚姻消磨了半辈子的女人,在晚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并不十分幸福。她后悔了,但她没有把怨恨变成对儿子的控制,而是选择不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安娜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婆婆,忽然有了一丝敬意。
能说出那种话的女人,不是糊涂人。在这样的家庭里,有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婆婆,日子会好过很多。
但这还不够。
安娜拿起笔,开始写回信。她说她答应去东北。但她会自己先去,不用他陪着。她想单独见见他的家人。如果石林在场,有些东西她反而看不清楚。她要看看石光荣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褚琴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石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她也要看看,在没有石林护着的情况下,她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家里站住脚。如果能,那这桩婚事可以继续往下走。如果不能——她写到一半停下来,笔尖悬在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写——如果不能,那她就知道答案了。
她把信装好,走到窗前。外面是青岛的春夜,海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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