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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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玲的电话在傍晚打过来的。
陈俊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才接。
“俊生,你今天怎么一天都没联系我?”凌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安,“你爸妈是不是知道了?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陈俊生敷衍道,“就是来看看平儿。”
“你骗我。”凌玲的声音低下去,“俊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陈俊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玲玲,你别多想。我这边最近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谈。”
“谈?每次都说谈,你倒是给我一个准话啊。”凌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为了你离了婚,净身出户,一个人带着孩子。你现在跟我说你还没想好?陈俊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
又是这套。
陈俊生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耐烦了。
以前凌玲一说这些话,他就会心疼、愧疚,觉得亏欠她太多,想要补偿她。
但现在,在母亲那句“野种”的刺激下,在父亲那句“净身出户”的威慑下,在罗子君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神下——他忽然觉得凌玲的委屈听起来很累。
累得让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完这句,匆匆挂了电话。
他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罗子君正站在窗边洗菜。
阳台上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净身出户”这个词,让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凌玲,你不是想让他离婚吗?
——他会离的。
陈俊生一晚上没睡好。
身边罗子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事——母亲刺耳的话、父亲冷硬的最后通牒、凌玲电话里的哭腔,还有罗子君那句平静得不像话的“你是平儿的爸爸”。
他侧过头,借着夜灯的光看妻子的脸。睡着的罗子君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什么好梦。这张脸他看了十年,从恋爱到结婚,从出租屋到大房子,从两个人到三个人。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腻了?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幼稚、虚荣、拿不出手?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凌玲那种“懂事”的女人更让他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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