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冷静而专注的审视。这一局她输了,但她还没有出局。她肚子里有永琪的骨肉,她有老佛爷的庇护,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景阳宫里安静了三天。安静得反常。东厢房没有再生事,正院没有再递东西,永琪没有再去任何人屋里过夜,整座府邸像是被一场大雪封住了所有出口,每个人都在屏息等着什么发生,又都在害怕那件即将发生的事真的到来。
第四天清晨,永琪破天荒地又来了正院。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胡茬也没刮,下颌上一片青灰色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衣袍上带着清晨的霜气,像是彻夜未眠之后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走进来之后放在桌上,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罪人。
“小燕子,”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来……把这只镯子还给你。不是让你重新戴上,只是——它是你的东西,就算是留个念想也好。”
小燕子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木匣子,只是抬眼看了永琪一眼。那一眼很平常,像在看一个隔了很久没见的故人,既不亲近也不厌恶,只剩一层薄薄的礼貌。
“谢谢。”她说,语气客气而疏离,“但不必了。镯子是你的,就像景阳宫是你的、知画是你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只想把我的自由还给我自己。”
永琪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手按在木匣子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话:“自由……你说的是……”
“和离。”
小燕子替他说了出来。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过这个词,已经把它磨得光滑而锋利。
这两个字落在花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把整个早晨都震碎了。
永琪踉跄着后退一步,背撞在门框上,木匣子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刻着他名字的玉镯从匣子里滚出来,沿着青砖地面骨碌碌地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小燕子的绣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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