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石无忌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傲龙堡内院的所有私人物品——衣裳、首饰、摆件、书信——原主人都可以在三天之内自行取走。三天后,弈然商行将对傲龙堡进行全面清点和改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缩在角落里一直不敢抬头的乳娘。
“乳娘在傲龙堡住了大半辈子,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内务。我已安排好人手,送乳娘回乡下老宅颐养天年。”
乳娘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杨意柳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报复的快意,没有胜利的骄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这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乳娘心寒——她甚至不屑于报复她,只是像清理一件旧家具一样把她清理出去。乳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佝偻着身子,被两个弈然商行的护卫搀了出去。她走出正厅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城堡,浑浊的眼眶里终于滚下两行老泪。
石无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站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切,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交接全部结束后,杨意柳让秦秋雨和账房先生们先去整理库房,自己则独自一人穿过了傲龙堡的回廊。她走过她曾经住过的那间院子——院子里那几株耐寒的松柏还在,只是疏于打理,枝杈横生,落了一地的松针。她走过那间她跪了一整夜的书房门口——冷石板上似乎还有她膝盖的温度,但那温度早就被五年的风雨冲刷干净了。她走过那个风口——她曾经站在那里等了他两个时辰,北地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嘴唇吹得发紫,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最后,她走到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