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口,声音艰涩,“小玉”,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我打断他。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我转身,背对着他。九百九十九级石阶在脚下延伸,晨雾缭绕,看不清尽头。
“丁隐,就此别过,下次战场再见,不必对我留情。”
说完这句话,我抬步拾级而下。
没有回头。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低唤,被山风吹散,听不真切。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把那些纠缠在心底的藤蔓,一刀斩断了。
脚步越来越轻快。
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来时走了很久,去时却觉得转瞬即至。
山门外,茶寮的旗幡在风中飘摇。
五鬼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茶杯,目光却一直望着山门方向。见我出来,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什么也没问,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挑了挑眉。
“说完了?”
“说完了。”
“不难受?”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不难受。”
此刻我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真心的,自己从小被父亲绿袍喂断情丹、当复仇工具。
五鬼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张扬肆意,眼底却藏着一抹我看得真切的心疼。
“走。这破地方,不待了。”
他翻身上马,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在他身后坐定。
马蹄声嘚嘚,踏着晨光远去。
蜀山在身后渐渐变小,终至不见。
我靠在五鬼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胸口的某个角落,彻底轻松了。
那些纠缠、那些不甘、那些午夜梦回的痛楚,都留在了那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上。
前方是漫漫长路,晨光正好。
“五鬼。”
“嗯?”
“我想回家了。”
五鬼偏过头来看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魔宗?”
“嗯。”我低声道,“我想爹爹了。”
身前的人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半晌,他低低笑了笑,策马加快了速度。
“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