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走后,景阳宫又恢复了惯常的寂静。下人们在廊下轻手轻脚地走动,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仿佛这座宫殿的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连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像是熔化的铜水,绚烂而短暂。小燕子让明月把晚膳摆在了偏厅,四菜一汤,一碗白饭,她一个人坐下,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没有任何滋味可言。
永琪没有回来用晚膳。明月说他差小顺子回来传话,说是兵部有紧急公务,今晚恐怕要很晚才能回府,让福晋不必等他。小燕子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她不知道兵部是不是真的有公务,还是永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索性躲了。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过了那个眼巴巴等他回来、数着更漏盼着他的脚步声的年纪。从前的她会趴在桌上数着沙漏,每听一声更鼓就跑到门口张望一眼,看到远处灯笼的火光就雀跃得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现在的她只是把饭吃完,把碗筷放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寝殿,关上门,点亮一盏灯。
人心凉了,就是凉了。不是哪一次大吵大闹让它凉的,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一滴一滴的冷水落进滚烫的茶汤里,不知不觉地,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夜里起了风。秋风裹着落叶从甬道上呼啸而过,把廊下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小燕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是周嬷嬷留给她抄的《女诫》,纸张粗糙,字迹刻板,每一句话都在教她如何做一个温顺的妻子。她没有抄,只是拿在手里翻了两页,然后搁在了床头。
窗棂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这座深宫里无数个失眠的女人在辗转反侧。小燕子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觉得这紫禁城的夜似乎永远也亮不起来,那么长,那么冷,那么沉。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而慢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门是关着的。她睡前闩了闩。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她听见永琪的声音从门缝里低低地传进来,带着外面秋风卷来的凉意和一丝她分辨不清的情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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