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却没有从前那种热切的、毫不设防的依赖。那里只有一堵墙,不高,却厚得让人爬不过去。
晚膳在沉默中继续。永琪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低着头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嚼完,食不知味。小燕子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起身朝寝殿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扶着门框静静地站了片刻。
“永琪,”她背对着他开了口,声音轻而稳,“下个月知画进门,我会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偏院太远,不方便她每日来给我请安。该有的排场我不会少她的,该守的规矩我也会守。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勉强了。”
“勉强什么?”永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
“勉强我自己去喜欢你娶回来的女人。”小燕子说完这句话,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永琪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残羹冷炙,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空。明明他马上就要迎娶一位才貌双全的侧福晋,明明老佛爷满意了、皇阿玛点头了、满朝文武都夸他艳福不浅,可他却觉得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里流失,他怎么攥也攥不住,怎么追也追不回来。
东厢房亮起了灯,昏黄的暖光透过窗纸染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晕。那是小燕子在亲自替知画置办家具、挑选摆设。这是她的体面,她的风度,也是她无声的宣言——你要进门?好啊,我给你置办最好的,把面子做足,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但你进的是东厢房,我是正寝的主人。这个界限,永远都不会模糊。
而知画在慈宁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替老佛爷捶着腿。传话的太监退下去之后,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又轻又匀,力道恰到好处。只是老佛爷偶然低头时,看见她那修剪得精致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四个泛白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