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知画的手腕,冰凉僵硬,像一截藏在袖子里的寒铁。而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娇羞的新嫁娘。
“心跳加速,肌肉紧绷。”甄嬛的声音在脑海中冷冷地响起来,“她在忍,忍得很辛苦。
你以为她今天的目标是嫁进来?不,嫁进来只是第一步。
她今天的目标原本是让你当众失态、让你给永琪难堪、让你在整个景阳宫的下人面前做出一些可以被添油加醋传出去的事情。可你从早到现在,一个破绽都没露。她精心准备的所有应对——应对你的哭闹、你的质问、你的崩溃——全部落了空。她赢得了一顶花轿,却输掉了她预想中的战场。她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燕子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清醒的了然。她在知画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度贤惠的正妻在安抚初来乍到的侧室,动作亲和而不失分寸。然后她松开手,转身退后两步,把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让知画站在永琪身边。
永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着小燕子平静如水的脸,看着她唇边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知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设想过无数种今天的场面——小燕子摔门而去,小燕子当众发火,小燕子哭着质问他当年的誓言——可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种。这一种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完美得让他心头发虚。
礼成之后,小燕子回到正寝,闩上门,脱下那一身厚重的正红礼服,换上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褙子,散了发髻,让满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她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绣那幅绣了一半的兰花。她的针法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但胜在认真,每一针都扎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