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去查看香案和红烛是否摆放妥当,神色从容得像是这不过是一件需要她操持的寻常家务事,与纳妾无关,与他们的曾经也无关。
永琪忽然觉得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他宁愿她今天不高兴,宁愿她赌气躲在寝殿里不出来,宁愿她把东厢房的门摔得震天响——那样至少他还是了解她的,至少她还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情绪。可她没有。她从起床到现在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甚至没有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过他一眼。她只是平静而体面地操持着一切,像一个合格的正妻,像一个无可指摘的女主人。可就是这份无可指摘,让永琪觉得浑身发凉。
“福晋,”小顺子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地打了个千,“陈家的花轿已经进神武门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就到。”
“知道了。”小燕子点了点头,“去把东厢房的门打开,红毡铺好,鞭炮备上。香案上的红烛再检查一遍,别让风扑了。”
小顺子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到一半又回头看了永琪一眼,像是在等他这个新郎官发话。永琪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小燕子指挥下人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知画的轿子是踩着吉时进的景阳宫大门。鞭炮声在甬道里炸开,红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喜庆混合的气味。小燕子站在正厅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顶大红色的轿子在正门口稳稳落下,轿帘掀开,一只穿着大红绣鞋的小脚先迈了出来。
知画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满院安静了一瞬。
她确实生得很美。偏粉的嫁衣裹着纤细的腰身,金线绣成的并蒂莲花从肩上一直垂到裙摆,随着她的步态微微颤动,像是活了一般。
她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眉眼之间既有新嫁娘的娇羞,又有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下轿之后站定,抬眼环顾四周,目光在扫过小燕子那一身正红色的礼服时顿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但小燕子注意到了。
正红。
小燕子今天穿的是正红。侧福晋进门,正妻穿正红,这在规矩上是无可挑剔的,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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