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叉,“她的事你不用管,妈来解决。你只负责一件事——好好念书,考出去,考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
“没有可是。”林华凤打断她,“遥遥,前世妈没护住你,是因为妈瞎了眼,连自己女儿在受什么罪都不知道。这辈子不一样了,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妈知道她要干什么。妈有的是办法治她。”
易遥沉默了一会儿:“妈,你打算做什么?”
林华凤笑了。
那个笑容让易遥愣了一下——那不是她熟悉的妈妈的任何一种表情。不是疲惫,不是暴躁,不是委屈,也不是歇斯底里。那是一种属于丛林里的母兽的、锋利又冷静的笑。
“你妈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林华凤说,“什么人没见过。一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横着走的小丫头片子——”她没说下去,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拍,“你放心,妈有分寸。”
窗外,弄堂的嘈杂声越来越响。卖豆浆的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楼上王阿姨家的收音机放起了评弹,隔壁阿婆开始骂孙子不起床。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这条弄堂里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华凤站在窗边,看着弄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把窗台上的灰擦了擦。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角有了细纹,皮肤粗糙暗沉,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易遥,女儿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林华凤转回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前世你死的时候,妈就发过誓——如果能重来,妈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重来了。
林华凤睁开眼,目光穿过玻璃,穿过弄堂高低错落的屋顶,穿过上海灰蒙蒙的天空,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她不知道那个叫唐小米的女孩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梦,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欠易遥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