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脚下有一座小镇叫落霞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只要一盏茶的功夫。镇西头有一间小医馆,门面很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白氏医馆”四个字。字迹清瘦,筋骨分明,和开医馆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医馆的主人姓白,单名一个画字。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叫“画”,也没有人觉得这个名字奇怪——在落霞镇这种小地方,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行。
白大夫是百年前来的。来的时候孤身一人,只背了一把剑。后来剑也不背了,挂在医馆后屋的墙上落了灰。百年来他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俊的模样,眼角有些细纹,鬓边有几缕白发,但在一百年的尺度上看,这些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镇上的人都说白大夫是个有修行的人,但他从来不提自己的来历,也从来不显露任何法术。他只是每天坐在诊室里给人看病,诊金随意,没钱的就送一碗药,不记账,不求回报。
他每天坐诊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闭门不出。镇上的人不知道他在屋里做什么,也没有人去打扰。只有隔壁卖豆腐的小姑娘偶尔会从门缝里偷看——她看到白大夫坐在院子里那株石榴树下,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玉符,反复摩挲。玉符通体莹白,上面隐约刻着半个字,看不太清是什么。
小姑娘把这事告诉了她娘。她娘叹了口气,说白大夫一定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人。小姑娘问那人去哪儿了,她娘说不知道,但你长大了可别学——有些人啊,等了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等到。
那枚玉符是白子画亲手刻的。玉符上刻着一个“骨”字,但只有一半。另一半在百年前被他亲手送给了一个人。他把那半枚留在自己身边,握了整整一百年。玉符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如镜,表面的纹路都快被磨平了,但他还是每天握在手心里,从不离身。
他再也没有回过长留山。笙箫默每年给他写一封信,说说长留的近况,说说六界的变化。他看完之后会把信折好放起来,不回信。只有一次他回了。笙箫默在信里问——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一行字:昆仑的雪很好看,暂时不回了。
笙箫默收到回信后沉默了很久。他记得白子画以前从来不在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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