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学,聊老蔡在深圳开了三家分店。聊着聊着,红姐忽然压低了声音:“华凤,你听说没?唐建国死了以后,他那个厂子被他老婆娘家人抢了,官司打了两年。”
林华凤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厂子破产了,他老婆改嫁了。唐家在这一带的脸面全没了。”
红姐摇了摇头,说起来也真是造孽。
多体面的一家人啊。
林华凤没有接话。她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出去走走。
她走到老街后面的那条小路上。
这里的野草长得比以前更高了,密密的,把整个废弃仓库的地基都盖住了。那堵墙还没倒,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墙头上停着一只鸟,歪着头看她,然后又飞走了。
林华凤找到了她当年埋校服衣角的地方。碎砖堆上长了一层青苔,土被雨水冲实了,看不出曾经挖过的痕迹。她没有蹲下去挖——不需要了。她站在那里,对着那片野草丛生的废墟,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唐小米说的。是对前世的易遥说的。对那个站在江边、浑身湿透、用最后的力气喊出那句“你们比石头还冷漠”的易遥说的。
遥遥,你可以安心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出小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易遥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女儿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剪短了,显得干练又利落,但笑起来还是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妈,你到老街了?红姐的包子好吃不?你血压药吃了没?别以为回了老家就可以不吃药。”
林华凤把手机举高,让女儿看到老街的青石板路和老梧桐树:“你看,老街还是那个样。老陈的小卖部还在,他头发全白了,还认得妈。”
“妈,等我这边忙完这阵子,我陪你回去住几天。我听说老街要改造了,再不去看看可能就没了。”
“改造?”
“对,说是要拆了建新小区。老弄堂那片都要拆。”
林华凤回头看了一眼弄堂的方向。那些低矮逼仄的老房子,那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小巷,那间她住了半辈子的破屋子——都快要没了。她在那里做过按摩,在那里打过易遥,在那里被生活踩到泥里爬不起来。也是在那里,她重生了,在凌晨三点烧掉了那条毛巾,在昏黄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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