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一个背了太久太久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来了。
他看到她了。过得很好。比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得多。
那就够了。
白子画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山下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官道往南,他往北。身后那片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山风中摇曳,像是在向他告别,又像是在告诉他——你看,天地这么大,每条路都有它的去处。
每个人也都有他的归处。
花千骨的归处在南边,在那座叫青石城的小城里,在那座爬满紫藤花的院子里,在那个陪她从蛮荒一路走来的疤脸少年身边。
而白子画的归处——
他还没有找到。但他不急。天地这么大,他可以慢慢走,慢慢找。也许有一天会找到,也许永远找不到。那也没关系。因为有些人,值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寻找一个答案。
白子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夕阳的余晖洒在那片紫色花海上,把整片山腰染成了暖金色。风吹过,花浪翻涌如海。
而他渐行渐远,再不回头。
青石城的老槐树又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紫藤花爬满了月亮门,开出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是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糖宝种的那几株凤仙花终于开花了,红艳艳的一片,和紫藤花交织在一起,把整座院子染成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彩画。
花千骨坐在老槐树下。腿上放着一卷竹简,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孟玄朗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还附了一封信,信上说蜀国今年的春茶大丰收,先送十斤过来,不够再说。
竹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中午吃什么?”
“都行。”花千骨说。
竹染缩回去继续忙活。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均匀,刀工利落,间或夹杂着杀阡陌的抱怨——他又找不到发带了,明明昨晚放在梳妆台上的。然后是东方彧卿的声音,说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被一阵风吹到书架上去了。
糖宝蹲在凤仙花旁边数蚂蚁,落十一在旁边翻土,准备种新的花。孟玄朗坐在廊下批奏折——他把朝中事务大部分交给了宰相,只留了一些必须亲自处理的重要奏折,每三天送一捆到青石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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