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所有的饥饿、寒冷和孤独都吞进肚子里,然后永远不再吐出来。
杨意柳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吃面,脸上带着笑。她的眼神是温柔的,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和为人妻子的满足。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手指触到他脸上时,他浑身一颤。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低头继续吃面,把碗里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她就消失了。
杨意柳看他吃完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虎头鞋——不是他怀里那只磨得破破烂烂的旧鞋,而是一只崭新的、刚刚绣好的虎头鞋。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虎头还是绣得像猫头,憨憨傻傻的样子,但用的是崭新的红缎面,白色的虎纹绣得整整齐齐,鞋口多缝了几层布边,软软的,暖暖的。
“好看吗?”她把虎头鞋捧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耳朵尖红红的,“我绣了好几个晚上呢,拆了绣绣了拆,总算绣好了。虽然还是不怎么像老虎,但总比上一只强——你看这个虎头是不是比之前那个像样多了?”
石无忌接过那只虎头鞋,手抖得厉害。小小的鞋面在他手心里躺着,软得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虎头上的两只眼睛歪歪地、傻傻地看着他。
“我有孩子了。”
杨意柳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那温柔不是讨好,不是卑微,而是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喜悦,“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胎象很稳。”
石无忌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那哭声不是压抑的,不是克制的,而是把所有这些年来的痛苦、悔恨、思念和绝望全部嚎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哭。
他的眼泪湿透了她的肩头,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声音——一声声“对不起”和“意柳”叠在一起,像一首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的挽歌和忏悔。
“好了好了,”杨意柳拍着他的背,声音软软地哄他,都过去了。
孩子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分开。
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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