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攥着花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花千骨站在原地,看着糖宝的身影消失在集市的拐角处,然后转过身。
集市尽头有一棵老榆树。冬天刚过,榆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展在天空下,像是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白子画站在那棵榆树下。
他瘦了很多。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如今几乎可以用“单薄”来形容。还是那身白衣,可那白衣穿在他身上,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仙气飘飘的风采,倒像是一块被风吹得太久、边缘都起了毛的旧布。
他的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随意绑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剑,身边没有随从,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花千骨看着他,他也看着花千骨。
两个人隔着半条集市,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隔着从长留到青石城的千山万水。
白子画的嘴唇动了动。
“小骨。”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隔了三步就听不见。可花千骨听见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走到白子画面前,停下。
“白子画。”她说,语气和叫杀阡陌、叫东方彧卿、叫任何一个不太熟的人时没什么区别,“你来做什么?”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喜,没有悲。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他曾经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全世界的星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来......”白子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却只说了两个字,“看看你。”
花千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看完了。”她说,“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和当初离开长留山时一模一样。
白子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花千骨还是他的徒弟。每次他出远门回来,她总是第一个跑到山门口迎接。远远地看到他的白衣,就会像一只欢快的雀鸟一样扑过来,嘴里喊着“师父师父”,跑到他面前又不敢真的扑上来,红着脸站住,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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