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身上停了又移开,最后停在了田小娥身上,停了很久。
田小娥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鹿子霖在看她。这个人从受伤之后就一直在想——野狗为什么偏偏咬了他,为什么偏偏咬在他那个地方,为什么偏偏在他跟田小娥打过照面之后的当天晚上。他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在炕上躺了大半年,把所有细节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今天在祠堂里看见她站在人群最后面,腰背挺直,目光沉静,周围人对她投去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一年前的质疑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依赖,他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目光已经替他开了口——我不着急,我有的是耐心,你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田小娥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等白孝文睡熟之后,从暗格里取出那件匿形斗篷,披在身上,推开偏房的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斗篷的伪装效果在夜晚比白天更好,夜色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她的身形跟院墙的阴影融为一体,就算有人站在三步之外,也只能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她沿着白鹿原的土路往西走,出了村口,过了那棵大槐树,再往前走了约莫两里地,路边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破窑。那间窑已经塌了大半,窑顶上的黄土塌陷下来堵住了半边门洞,野草从土缝里疯长出来,枯黄干瘦,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
她在这间窑前站了很久。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间窑里被鹿三用梭镖捅死的。
那根梭镖从后心捅进去,她倒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是窑顶上那道漏雨的裂缝。
这辈子这个窑洞那道裂缝还在,因为没人住和养护的原因比上辈子更宽了,雨水把裂缝两边的土泡松了,塌下来一大块,把她前世躺过的那方土炕砸了个稀烂。
她没有进去。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柳叶形的玉符,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玉符发出一阵温热的光,幽蓝色的光晕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照亮了她的脸。
她把自己上辈子最后的记忆——破窑、大雨、梭镖、鹿三的脸、窑顶上那道裂缝,以及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