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破自己的食指,挤了一滴血滴在铃身上。血珠沿着铃身镂刻的符文纹路缓缓渗开,暗红色的玛瑙铃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炭火。她把铃铛举到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个字:“黑娃。”
铃铛里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像是风吹过枯草,又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来覆去地找什么东西。然后,一个声音从铃铛深处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锯一块老木头。
“娥姐。”他叫的也是这两个字。
田小娥握着铃铛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也这么叫,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任何情绪:“南边怎么样。”
铃铛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田小娥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黑娃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回低了很多,像是在压着什么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娥姐,我都记起来了。上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每一件。破窑……梭镖……我达……”他的声音在这里忽然断了,只剩下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