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梅珊抓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
“别说这些。”颂莲给她掖了掖被角,“好好养着,以后……以后会好的。”
会好吗?她不知道。
很快,三月初三,陈府祭祖。
这是陈家一年里最要紧的日子,比过年还郑重。祠堂里里外外扫得纤尘不染,供桌上三牲祭品摆得整整齐齐,香炉里插着新请的檀香,青烟袅袅,把祖宗牌位笼在一层朦胧里。
颂莲站在女眷那排,穿一身素净的月白夹袄,墨绿长裙,头发简单梳成髻,插一根白玉簪——这是她刻意选的,既不张扬,又不失身份。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裙摆上绣的缠枝莲,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绣的。那个属于女学生的颂莲,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就是一生——安静,规矩,在这座宅院里慢慢老去。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抬眼,看向祠堂正中。陈佐千站在最前面,穿着正式的玄色长袍,胸前挂着一块怀表,金链子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他正在上香,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这个男人,这座宅院的主人,她的丈夫——不,是买她的人。在他眼里,她和那些供桌上的祭品没什么两样,都是摆设,都是玩物。
她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很快又敛去。
祭祖仪式冗长而沉闷。叩拜,上香,念祭文,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大亮。族亲们陆续从祠堂出来,在院子里站着说话。陈家的族亲来了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颂莲找到女眷那边,站在几个年轻媳妇旁边。她们正在议论卓云——卓云今天没来,说是病了,在院里养着。但谁都知道,她是被禁足了。
“听说二太太贪了三千两?”一个穿葱绿袄子的媳妇压低声音。
“何止三千两。”另一个年长些的女人接话,“我听说,光绸缎庄就贪了一千多两。啧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爷怎么处置的?”
“还能怎么处置?禁足呗。毕竟是二太太,又跟了老爷这么多年。”
“要我说,就该休了她!”
“休?”有人嗤笑,“休了她,谁管后院?大太太念佛,三太太……哼,四太太又太年轻。”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颂莲的不信任。颂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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