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挽袖子。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细,皮肤光滑,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至少最近不是。
“水烫吗?”颂莲问。
“奴婢试过了,刚好。”雁儿抬起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太太试试。”
颂莲脱下鞋袜,把脚伸进水里。水温确实合适,不烫不凉。雁儿的手触到她的脚踝,动作熟练,力道适中。
可颂莲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另一种情绪——克制着的,压抑着的,像水面下的暗流。
“你进府几年了?”颂莲状似随意地问。
“五年了。”雁儿低着头,专心洗脚。
“一直跟着二太太?”
“头三年在厨房,后来二太太看我还算机灵,就要到身边了。”
“二太太待你如何?”
雁儿的手顿了顿:“二太太待人宽厚。”
话说得滴水不漏。颂莲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宽厚,但不亲近。
洗到脚心时,雁儿的拇指用力按了按某个穴位。那是捶脚时常用的手法,能让老爷舒服得眯起眼。一个洗脚丫鬟,怎么会这个?
颂莲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点破。她闭上眼,像是享受,实际上却在回忆预知画面里关于雁儿的一切。
这个丫鬟最大的执念,就是做姨太。她偷偷在自己屋里挂红灯笼,模仿姨太的做派,私下接受下人的讨好,认定只要讨得老爷欢心,迟早能翻身。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份局限——在封建宅院里,丫鬟想翻身做姨太本就是奢望。她也不愿承认,老爷从未真正想过抬举她,不过是逗弄逗弄,像逗弄一只漂亮的鸟。
而颂莲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在雁儿眼里,颂莲是“外来者”,是抢走她机会、打破她幻想的“敌人”。她把对命运、对身份的不满,全都发泄在颂莲身上。
所以才会在洗脚时做手脚,才会在背后传闲话,才会在雪夜里被罚点灯笼时,心里恨的是颂莲而不是老爷。
可怜,可悲,也可恨。
“太太的脚真好看。”雁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羡慕,“又白又嫩,一看就是没走过远路的。”
颂莲睁开眼,对上雁儿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种隐隐的挑衅。
“你这话说的,”颂莲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像你的脚就不好看似的。我瞧你的手也生得细,不像是做粗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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