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的终点便近了一步。而她与永琪的未来,也就更稳妥一分。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景象。在外人看来,乃至在弘历自己感受中,宸愉妃海兰,圣眷无双,体贴君上,教养皇子有功,是后宫难得的解语花。可在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却是最冷酷无情的算计与谋杀。
海兰对此毫无心理负担。她的世界观简单而直接:对永琪好的,便是对的;对永琪有威胁的,便是错的,需要清除的。皇帝长寿于永琪是威胁,那么让他“适度”短命,便是正确且必要的事情。至于伦常纲纪,君臣父子,在她那根筋的思维里,早已被“永琪”二字彻底覆盖。
她甚至从中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公平”——前世弘历因如懿而冷落她与永琪,间接导致永琪早夭;今生,她便要他用自己的寿数,来偿还这份亏欠,来为永琪的康庄大道铺路。
太医院例行请脉,并未察觉任何异常。皇帝精力依旧充沛,只是偶尔会觉得比以往更容易疲惫一些,但这在日益繁重的政务下,显得再正常不过。太医们只会归咎于皇上操劳,开出更多补气养神的方子,却不知那“病根”,正来自他们无比信赖的、宸愉妃娘娘亲手奉上的“养生茶”。
永琪依旧在健康快乐地成长,他的聪慧与日俱增,骑射功课皆出色,是弘历心中无可替代的骄傲。他全然不知,他敬爱的皇阿玛,正被他最依赖的额娘,以“爱”为名,悄然推向一个被精心计算好的终点。
海兰看着这一切,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是一把刀,前世为如懿所执,浑噩染血;今生,她为自己和永琪所执,清醒地,精准地,剔除着前进道路上一切障碍。
哪怕这障碍,是龙椅上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