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北平,知道她成了受人尊敬的学者。每听到一点,他内心的空洞就更大一分,那执念就更深一重。
他的人生,也在这执念中,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为了弄到去北平的路费,他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
他幻想着重逢的场景,他要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得她的原谅,然后……然后怎么样?他没想过,或许潜意识里,他还奢望着能重新拥有她,哪怕只是在她光辉生命的阴影里,求得一隅安身之地。
然而,现实给了他最无情的一击。那个下午,在北大的教授楼里,他见到了她。她甚至比记忆中更清雅,岁月赋予她的不是沧桑,而是气度。而她那句“过去的事情,我早已忘了”和那彻骨的冷漠,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幻想和准备已久的忏悔,都浇灭了。
她不是原谅,她是根本不屑于记住。
他被那无形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击垮了。失魂落魄地回到香港,高利贷的追债紧随而至。他无力偿还,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赖以栖身的狭小租屋也被夺走。
走投无路之下,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后半生彻底万劫不复的决定。他找到了那家曾经让他拍《火遁》污蔑冷清秋的电影公司,如今已改头换面,专拍些猎奇艳情片的小作坊。
“我有个故事,保证卖座,”他对着那个满口黄牙的制片人说,眼神空洞,“是关于一个民国千金,表面清高,背地里如何水性杨花、克夫克家的真实故事……我,就是那个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丈夫。”
他出卖了最后一点良知,将记忆中与冷清秋相关的碎片,扭曲、丑化,添油加醋,编造出一部极尽污蔑之能事的剧本。他甚至亲自上阵,演那个“深情却被辜负”的丈夫,在镜头前涕泪交下,控诉着“冷清秋”的“罪行”。这部电影,果然以“真实秘闻”为噱头,在小影院里引起了一阵低俗的轰动。
拍完这部电影,拿到一笔钱还了债,金燕西并没有感到丝毫解脱。相反,一种更深的空虚和罪恶感攫住了他。他夜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前世的冷清秋和今生那个冷漠的学者身影交织,都用那种冰冷至极的眼神看着他。
他开始酗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却让记忆更加混乱不堪。他有时会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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