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儿孙福祚,她总算是对得起老朱家,对得起自己这一世了。
宣德十年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张太后清晨醒来,推开窗,便见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清宁宫的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枝头积了薄雪,隐隐透出些殷红的花苞。
空气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腑间都舒爽起来。
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梳洗,又端上早膳。依旧是清淡的样式,一碗熬得米油都出来的碧梗粥,两样小菜,一碟蒸得松软的山药糕。
她用了几口,便搁下了。年纪大了,胃口不如从前。她拢了拢身上厚实的家常棉袍,走到廊下看雪。
雪光映着她满头的银丝,脸上是岁月刻下的细密纹路,眼神却依旧清亮、平和。
胡皇后领着已经十岁的朱祁钰过来请安。孩子穿着宝蓝色的小袄,像模像样地行礼,声音清朗:“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张太后笑着招手让他近前,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冷不冷?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皇祖母。”朱祁钰依偎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廊外的雪,“皇祖母,这雪真好看。太傅说,瑞雪兆丰年呢。”
“是啊,兆丰年。”张太后轻声重复着,目光有些悠远。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也是个下雪天,那时她还是太子妃,冒着雪从坤宁宫往回走,心里揣着对丈夫身体的忧虑,对未来的惶恐,沉甸甸的,比那积雪还重。
而今,雪还是那样的雪,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皇帝朱瞻基下朝后也过来了。他解下沾了雪星的斗篷,先在炭盆边暖了暖手,才走到张太后身边。
“母后今日气色很好。”他仔细端详着母亲的脸色,语气带着欣慰。
“下了雪,空气好,看着心里也敞亮。”张太后看着他,四十多岁的皇帝,正当盛年,眉宇间是掌控乾坤的沉稳与自信,身形依旧挺拔,不见丝毫佝偻疲态。她知道,他至今仍保持着打太极、饮食清淡的习惯,那是她早年硬给他养成的,如今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方才朝会上,户部报了今年的岁入,比去年又增了一成。漕运疏通后,南粮北调顺畅,北边的几个军镇,冬储也足了。”朱瞻基随口说着朝堂上的好事,像是在跟母亲唠家常。
张太后点点头:“好,百姓安生,边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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