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始绣一幅新的《寒山拾得》。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针尖与丝线之间,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那厚重的宫墙与刻意的沉寂隔绝在外。
然而,她低估了帝王那经重生淬炼后,愈发偏执与莫测的心思。
暮春时节,一场连绵的细雨过后,空气湿润,御花园中的草木疯长,透着一股压抑的生机。安陵容因连日阴雨,殿内潮湿,引得旧疾有些复发,咳嗽得比往日厉害些。宝鹃忧心不已,见她午后难得精神稍好,便再三劝说道:“小主,雨停了,外头空气好,您就去梅林那边透透气吧,就一会儿,奴婢陪着您。”
安陵容本不欲应允,但喉间的痒意与胸口的滞闷确实难受。她看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青石板路,想着那梅林地处偏僻,此时又刚下过雨,应是无人在彼处,终是点了点头。
她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月白宫装,未施脂粉,由宝鹃扶着,慢慢踱向那片熟悉的梅林。雨后的梅林,叶片青翠欲滴,虽无花期时的冷香,却另有一番清新气象。她在林边一處石凳上坐下,微微喘息着,示意宝鹃在不远处的亭子等候,只想独自静坐片刻。
细雨初歇,日光透过云层,洒下稀薄的光晕,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影。她低着头,用帕子掩着唇,压抑着喉间的咳意,并未留意到,另一条小径的尽头,一道玄色的身影已驻足良久。
雍正本是心烦意乱,信步由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处僻静的梅林。朝堂之上,清算年羹尧、甄远道余党带来的后续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后宫之中,弥漫的血腥与死寂也让他感到一种胜利之后的空虚与烦躁。他需要一点清净,或者说,需要一点能让他掌控的、不同于那些死物与亡魂的“活气”。
然后,他便看到了她。
那个被他一度怀疑、试探,却又因其过分的“安分”与“死寂”而暂时搁置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雨后的日光清淡,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竟有一种琉璃般易碎的剔透感。她微微蹙着眉,掩唇低咳,那姿态柔弱得不可思议,与前世那个或怯懦或张扬的安陵容截然不同,也与养心殿中那个面对他威压、强自镇定的安答应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她,身上没有任何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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