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眉梢眼角的神色却分明写着“未必如此”。
送走周夫人,贾敏独自站在窗前。庭院里的积雪尚未化尽,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王夫人越是这般急切地遮掩,破绽便露得越多。宝玉的名声,经此一事,算是彻底与“顽劣暴戾”沾了边。而这名声,迟早会反噬到王夫人自己身上。
她回到桌边,并未立刻拿起针线,而是铺开一张素笺。是时候,再给京里添一把柴了。不必她亲自出手,只需让这“宝二爷性情乖张,身边丫鬟动辄得咎”的风声,顺着官眷间那些隐秘的渠道,更广泛地流传开去。说得人多了,假的也成了三分真。
她正沉吟着落笔的措辞,外头响起脚步声,是林如海回来了。
贾敏忙将信纸收起,起身迎了上去。只见林如海今日脸色竟比前两日更沉了几分,连官袍都未换,便径直走进来,挥退了左右。
“夫君?”贾敏心下微惊,递上一盏新沏的热茶。
林如海接过,并未饮用,只是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发出“哐”一声响。他胸口微微起伏,显是气得不轻,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夫君,究竟何事动怒?”贾敏柔声问道,心下却已猜到了七八分。
林如海猛地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还是宝玉侄儿!今日收到京中确切消息,他前番打发了头之事尚未平息,如今竟又……又与他母亲房里的金钏儿拉扯不清,言语无状,被政二哥当场撞见!政二哥气得当场动了家法,那宝玉……竟还敢出言顶撞!王夫人她……她竟还一味护着!如今府里已是人尽皆知,政二哥颜面扫地,连衙门都告假不去了!”
贾敏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才是开始。王夫人越是护着,贾政便越是恼怒,母子离心,夫妻失和,便是从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累积而起。
她走上前,轻轻抚上林如海紧握的拳,声音温软却带着力量:“夫君。二哥哥动了气,伤了身子反倒不值。宝玉侄儿……终究年纪小,被二嫂子娇养惯了,一时行差踏错也是有的。只是……”她适时地停顿,眉宇间笼上轻愁,“这般闹下去,于二哥哥官声实在有碍。二嫂子她……掌着中馈,约束内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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