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身,替太后掖好被角,转身面对殿内惶恐的宫人和太医时,脸上已是一片沉静与决然,唯有眼角残留的泪痕显示着方才的激动。
“传本宫令,”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永寿宫闭宫静养,非本宫亲至,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娘娘。太医院需十二时辰轮值候命,用最好的药,务必稳住太后娘娘凤体!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奴才(臣)遵命!”众人齐声应道,无人敢有异议。
处理完永寿宫事宜,马湘云回到云晖殿时,已是深夜。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那方监国玉佩,冰冷而沉重。
她独自坐在案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站在悬崖边的孤寂。太后倒下了,刘连城半废,如今这北汉的千斤重担,竟真真切切地压在了她一人肩上。
“娘娘,”挽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方才东宫又来报,殿下……高烧不退,呓语中……似乎,似乎在唤……‘馥雅’……”
马湘云执笔的手猛地一僵,一滴浓黑的墨汁从笔尖坠落,在摊开的奏疏上晕开一大团污迹。
馥雅。
又是这个名字。
在他生命垂危、神志不清之时,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个远在蜀国、被众多男人环绕的马馥雅!
那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自嘲。她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会在弥留之际,想起她这个被他厌弃、被他憎恨的正妃吗?
真是……可笑至极。
她放下笔,看着那团墨迹,如同看着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仍会因他而刺痛的心。
“唤谁?”她抬起眼,看向挽月,眼神平静得可怕,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本宫没听清。”
挽月吓得跪倒在地,不敢重复。
马湘云却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夜色浓稠,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如同这秋夜的风,冰冷刺骨:“既然殿下病重,神思不属,就更需要‘静养’。传本宫令,东宫守卫再增一倍,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殿下所需的汤药饮食,皆由专人试毒后送入。至于呓语……今日当值伺候殿下、听到任何不该听之言的宫人,全部处置了,换一批哑巴进去。”
她要让他彻底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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