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据儿倒是仁心,像你。”
卫子夫放下玉壶,抬眼看向刘彻,目光清澈而平静:“陛下,太子仁厚,是社稷之福。然为君者,仁厚需有锋芒,需知何为真正的‘爱民’。暂缓河西建设,看似节省眼前耗费,实则纵虎归山,将来匈奴卷土重来,边民遭受的屠戮劫掠,岂是今日些许耗费可比?届时损耗的国帑民力,又当如何计算?”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如匕首般犀利,直指问题核心。“太子年轻,易被表象迷惑,需良师引导,方能明辨是非。陛下为他择选的石庆、卫绾等师傅,皆是刚正博学之士,当多多鼓励太子向他们请教才是,切不可因一时仁心,误了国家长远大计。”
刘彻本是随口一说,被卫子夫这番剖析点醒,深以为然,点头道:“皇后见识,果非凡俗女子可比。朕知道了。” 他心中对卫子夫的忌惮似乎又淡了一分,反而觉得有这样一个见识明澈的皇后在背后,对太子、对江山未必是坏事。
然而,这番话却被奉命前来呈送奏章、恰好走到殿门的太子少傅石庆听了个真切。石庆是卫子夫举荐的寒门士子,素以刚直著称,闻言心中巨震!皇后娘娘对朝局见解之深、眼光之远,远超他想象!更让他心惊的是,皇后对太子的爱护与引导,竟是如此用心良苦,且不着痕迹。他原本对这位凭借恩宠上位的皇后尚有几分轻视,此刻却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石庆默默退下,心中已下定决心,日后教导太子,必当更加尽心竭力,不仅要教他圣贤书,更要教他帝王术,引导他理解皇后娘娘那看似冷淡实则深沉的谋划与保护。不知不觉间,卫子夫通过一次次这样的“偶然”与“点拨”,已将太子身边最重要的辅臣,牢牢凝聚在了自己的意志周围。
卫子夫知道,改变未来如同逆水行舟,她必须比水流更快,更稳。朝堂、后宫、边疆、西域,甚至那虚无缥缈的未来碎片,都是她必须驾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