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多做表示,只是偶尔点头致意,或简单问一句“田大叔好吗?”“送油辛苦吗?”,语气温和有礼,保持着瞿家小姐应有的分寸,却又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状的关注。
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足以让六伢子心跳加速,回味良久。他击鼓更拼命,干活更卖力,只觉得自己得更加努力,才配得上大小姐那偶尔投来的、温柔的目光。他甚至偷偷学着认字,想着万一以后……能和大小姐说上更多话。
瞿月月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一晚,她服侍父母歇下后,并未立刻回房,而是为父亲斟了一杯安神茶,轻声开口:“阿爹,阿娘,女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瞿先生和夫人对视一眼,温和道:“月月有何事?但说无妨。”
瞿月月微垂着头,声音轻柔却清晰:“女儿近日常想,阿爹阿娘只有我一個女儿。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若是能招赘一个踏实可靠、知根知底的上门女婿,将来生下孩儿继承瞿家香火,承欢二老膝下,或许……比女儿远嫁要好上许多?”
瞿先生夫妇闻言,皆是一怔。招赘之事,他们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如今新思潮涌入,且合适的赘婿难寻,故一直未曾深议。
瞿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月月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她心中闪过龙耀文的身影,觉得那孩子倒是不错,知书达理,又是先生弟子。
瞿月月轻轻摇头:“女儿并无具体人选。只是那日见姨夫,虽是清贫,但父慈女孝,自食其力,倒也安乐。便想着,若是能寻一个像姨夫徒弟六伢子那般,人品敦厚、手脚勤快、无甚复杂家累又肯踏实过日子的后生,或许……也是一条路?总好过嫁入那等规矩大、是非多的高门大户,让女儿束手束脚,也让二老牵挂。”
她并未直接点名六伢子,只是拿他举个例子,却巧妙地将“人品敦厚、手脚勤快、无家累、肯入赘”这些条件,与六伢子牢牢绑定在一起,同时点出了高门大户的弊端。
瞿先生捻须沉思。他自然听出女儿话中暗指龙家并非良配(龙耀武近日纠缠田家姑娘的风声他也略有耳闻),而六伢子那孩子,他确实有些印象,老实本分,又是田大有的徒弟,田大有的人品他是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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