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
尔杰年纪尚小,对环境的变迁感受不深,依旧懵懂快乐。但尔豪,却成了王雪琴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战争爆发前,尔豪因为报社的工作被派往华北采访,此后便音讯断绝。王雪琴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关系打听他的下落,却只得到一些混乱甚至互相矛盾的消息,有人说他随军撤退了,有人说他所在的地方遭到了轰炸,生死不明……
每当夜深人静,王雪琴想起那个或许已经遭遇不测的长子,便心如刀绞,愧疚不已。是她前世造孽太多,报应到了孩子身上吗?如果她早点强硬地把尔豪绑来香港……可是没有如果。她只能将这份蚀骨的思念和担忧深深埋藏,继续扮演着这个家的顶梁柱。
另一方面,远在上海的傅文佩,则真正陷入了地狱。
陆家举家南迁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这个本就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她是从上门追债的房东和打听消息的李副官(他最终没能离开上海)口中得知此事的。
“……全都走了?一声不响……就这么全都走了?!”傅文佩瘫坐在冰冷的、徒有四壁的破屋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随即发出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哭嚎,“振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如萍……连我的如萍也带走了!你们不要我了!你们全都不要我了!!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啊!!”
她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疯狂大笑,状若疯魔。王雪琴的揭露,陆家的抛弃,战争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
李副官看着昔日八夫人变得如此凄惨,也是老泪纵横,但他自身难保,还要照顾越来越疯癫的可云,实在无力再接济傅文佩,只能偶尔送点吃食过来,看着她一天天枯萎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消息,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上海故人的悲惨境遇,王雪琴通过秘密渠道,隐约知道一些。听说傅文佩可能已经疯了或者死了,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股物伤其类的悲凉和更深的警惕。乱世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绝不能步傅文佩的后尘!
因此,她更加严格地约束家人,也更加努力地经营生意,拓展人脉,甚至开始暗中学习英语和粤语,努力融入这个殖民社会。她知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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