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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怔怔地看着母亲。此刻的王雪琴,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显得那么疲惫,那么恐惧,却又那么……疯狂而强大。为了保护女儿,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拿起枪,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
这种极端、扭曲、却又无比炽烈的母爱,强烈地冲击着依萍的认知。她厌恶暴力,厌恶算计,可她无法否认,今晚若不是母亲这般疯狂和决绝,梦萍或许真的就毁了。
她心里那堵坚冰筑成的高墙,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融化了一角。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以后,还是少用枪……太危险了。”
没有指责,没有恐惧,只是一句干巴巴的、别别扭扭的关心。
王雪琴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听懂了女儿这别样的关心。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情绪,哑声道:“……嗯,知道了。快去睡吧,很晚了。”
“您也早点休息。”依萍轻声说完,转身朝楼上走去。脚步似乎比平时缓了一些。
王雪琴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眼眶发热,心里却涌动着一股酸涩的暖流。
今晚虽然惊险,但似乎……她和依萍之间,那坚不可摧的隔阂,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而,现实的危机容不得她过多沉浸在这微小的温情中。
第二天,俱乐部枪击事件果然在小范围内传开了。虽然被陆家和巡捕房联手压了下去,没有见报,但上海滩的暗流里,陆家九夫人王雪琴的“泼辣悍名”更上了一层楼。同时也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潜在的危险。
王雪琴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打点和打点,确保不会有人深究那晚的细节,尤其是那把枪的来源。
与此同时,北方的战报越来越糟,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上海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物价开始飞涨,逃难的人群逐渐增多。陆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
王雪琴赴港的安排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船票、关卡、重要的文件……每一样都至关重要,也每一样都困难重重。
她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焦躁。常常深夜晚归,或者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天亮,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但那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锐利,像一根绷紧的弦。
这一切,依萍都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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