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一个细节——田小娥跟鹿子霖的老婆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往炕上扫了一下。那一眼极短,短到仙草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那一瞬间田小娥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不是恶心,甚至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确认完了之后,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副温婉和善的表情。
那一弯嘴角,让仙草后脊梁发凉。
她想起鹿子霖出事前一晚,田小娥在灶房里炖红烧肉,锅铲翻动的声音一直响到很晚。她想起自己半夜起来上茅房,隐约看见灶房那边有微弱的火光,以为是谁忘了熄灶,走过去一看,火已经灭了,灶台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她又想起秋祭那天下午,她从祠堂回来拿遗忘的供品,路过田小娥的屋子时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响动,推门一看,田小娥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抬头冲她笑了笑说娘您回来啦。
每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可串在一起,就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她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一个刚过门的十六岁新媳妇,怎么可能跟鹿子霖的惨案有关系?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没有那个本事,更没有任何动机——她和鹿子霖才见过一面。
可仙草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开始偷偷观察田小娥。
观察了几天之后,仙草发现了一个更让她不安的事实:田小娥对白孝文的控制,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驯服,像熬鹰一样,一点一点把鹰的野性磨掉,让它乖乖地站在人的手臂上。
白孝文自己浑然不觉,甚至甘之如饴。田小娥从不对他发脾气,从不跟他争吵,她只会用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轻声细语地说“相公说得对”“孝文真厉害”“小娥都听孝文的”。
白孝文在这种目光里越陷越深,开始什么事都听她的——今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菜,连去不去祠堂参加族会都要先问问她的意思。
而田小娥每次都会笑着说“孝文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然后不经意地提一句“不过我听说……”白孝文就会按照她说的去做,还觉得自己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判断。
仙草看在眼里,心里像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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