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仙草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娘,您要拿什么?我帮您拿。”
笑容来得太快了,快到仙草觉得刚才那个沉静到近乎冷漠的侧影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就看看。”仙草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走出灶房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
白鹿原的秋天来得又急又猛。
一场霜降过后,原上的树叶一夜之间黄了大半,风从渭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又干又冷的土腥味。地里的苞谷收完了,麦子刚种下去,原上进入了农闲时节,各家各户的男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晒日头、吹牛、掷骰子。
鹿子霖就是大槐树下最活跃的那一个。
他是白鹿原上的乡约,管着原上的公事,手里有些小权力。这个人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原上人缘不差。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白白净净,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穿的衣服永远比别人干净整齐,说话的时候喜欢捻着胡子眯着眼睛笑,看着一副精明世故的模样。
田小娥第一次以白家儿媳妇的身份在村口见到鹿子霖的时候,是在成婚后的第十八天。
那天她跟仙草一起去村口的井边洗衣裳,端着木盆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正好跟鹿子霖打了个照面。
鹿子霖正靠在槐树上跟几个闲汉说笑,一抬头看见仙草身后的田小娥,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种亮法不是普通的见到新媳妇的好奇,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不加掩饰的兴趣,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
“哟,这就是孝文的新媳妇吧?”他直起身来,捻着胡子笑眯眯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田小娥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停留的时间都比该有的礼貌多了一瞬,“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天仙似的人物。孝文这小子,艳福不浅哪。”
话说得不算出格,可他的语气和他看人的方式,让田小娥胃里翻了一下。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上辈子鹿子霖就是用这种目光打量她的,像是在估量一件货品的成色和用途,然后盘算着怎么把这件货品弄到手。
她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浮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鹿乡约。”
三个字,不多不少,既不失礼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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