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帕子底下藏着一枚小小的药丸——那是她连夜炼制的清心丸,含在口中能让人保持清醒,不受外界干扰。
她不需要醉醺醺地度过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她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拜堂的时候,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了白嘉轩。那张方正严苛的脸比她记忆中年轻了一些,但那份骨子里的冷漠和不苟言笑一点都没变。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接受新人叩拜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仿佛在审视一件买来的货物。
田小娥低下头去,把嘴角那丝冷笑藏了起来。
她知道白嘉轩不喜欢她,从第一眼就不喜欢。他大概也觉得这门亲事太过仓促,觉得一个田家沟穷秀才的女儿配不上白家的门楣。要不是白赵氏和孝文都坚持,这门亲事根本就成不了。
但没关系。
她不需要白嘉轩喜欢她。她只需要他活着,活着看她怎么一步一步把他的家、他的规矩、他的脸面统统踩在脚下。
一下子气死他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慢慢看着,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变成她手里的提线木偶,看着白家的规矩在她手里变成一滩烂泥,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被一层一层剥下来。
洞房里,红烛高烧。
白孝文醉醺醺地被推进来,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他挑了盖头,看见田小娥那张在烛光下艳丽不可方物的脸,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娥儿姐”,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田小娥笑了。
那笑容温柔甜腻,像蜜糖裹着砒霜。
“孝文”她柔声说,“以后,咱们家我都听你的。”
白孝文被这一声“孝文”叫得骨头都酥了,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
他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温柔可人的新媳妇心里盘算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田小娥靠在他怀里,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那枚小小的青铜鼎。
鹿子霖,白嘉轩,鹿三,黑娃……
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