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皱。
“大胆!到了本宫面前还敢为他狡辩!”
她一拍惊堂木,“你若不说,自有旁人会说!那计件薪酬,是不是做多得多,做得少便要克扣工钱,让你们的家人都吃不饱饭?”
王大锤的表情更奇怪了,他挠了挠头,像是看一个问出傻问题的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
本子被翻得起了毛边,显然是天天带在身上的。
他笨拙地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公主您看,这是俺的工分本。”
“上面记着呢,俺昨天带班,多炼了一炉钢,得了三十个工分。前天,俺们改进了加料的法子,省了力气,又快了些,大人奖励了俺们全班一人二十个工分。”
“月底,俺就拿着这本子去账房。三十个工分,能换一斗上好的白面。二十个工分,能换五斤猪油。上个月俺攒得多,换了两匹结实的棉布,给俺婆娘和娃都做了身新衣裳。俺家现在顿顿能吃上干的,娃都长胖了。”
说到这里,王大锤像是想起了什么,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李丽质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取消这个计件薪酬啊!俺们全家老小都指着这个活呢!”
“……”
李丽质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预想中的血泪控诉,变成了感恩戴德。
她想要解救的受害者,反过来求她不要“解救”。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脑飞速运转,强行寻找着新的突破口。
“你……你休要狡辩!钱粮是小,性命为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色厉内荏,“那工厂日夜轰鸣,炉火滔天,定是凶险万分!林浩为了产量,罔顾你们的死活,这难道不是事实?”
王大锤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先是抬起脚,用力在地上跺了跺,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公主您说的是这个?大人管这叫钢头鞋,说能防着铁块砸了脚趾头。俺们班前几天有个新来的,手滑掉了个铁锭,正好砸脚上,要是以前,这脚就算废了。那天呢?鞋面砸了个坑,脚一点事没有!”
他又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粗布衣。
“还有这劳保服,防火防烫。俺们高炉边上,火星子乱溅是常事,穿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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