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派来的马车宽敞平稳,车内却没人说话。
沙里飞在擦拭他那杆特制火枪的铳管,王道玄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袖中不停掐算。李衍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永定门到钟鼓楼的轮车轨道旁,光著膀子的苦力正喊著号子卸货;新式织造厂的烟囱永不歇息地喷著黑烟,空气里满是煤灰和棉絮的混合味道;车行帮派的打手与巡城军士在巷口对峙,叫骂声隔著车窗都能听见。
一切似乎都没变。
但李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马车驶进崇文门坊巷时,天色已近黄昏。
宅邸门口,孔尚昭正焦急踱步,见马车回来,快步迎上:「先生,陈宗师来了,已在厅里等了一个时辰。
李衍眉峰微挑。
陈元鹿这种身份,亲自登门等一个时辰,绝不会只是为了道贺。
他快步进宅,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陈元鹿果然坐在主位,手边茶盏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见李衍进来,他开门见山:「宗师战打得不错。但你我皆知,那不过是台面上的热闹」」
。
李衍在他对面坐下:「陈宗师有话直说。」
「九门阴墟的事,不能再拖了,要尽快!」
陈元鹿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各种准备都已齐全,明晚子时,阴墟入口会开到最大。那是此旬唯一一次机会,错过就要再等。」
地图上绘的是京城地下脉络,九门位置各有一个红点,由蜿蜒黑线连接,最终汇聚到正中央一个扭曲的漩涡标记。
标记旁用小楷注著一行字:怨煞汇聚,阴阳倒错,生人勿近。
李衍盯著那漩涡,沉默片刻:「太子殿下的身体————」
「撑不了多久。」
陈元鹿声音低沉,「太医院的方子、龙虎山的金丹、武当的续命香,能用的全用了。
如今全靠一口先天真气吊著,若寻不到蟠桃补全本源,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李衍想起暖阁里那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心里莫名一沉。他与太子并无私交,但萧景恒若真在这个节骨眼上薨了,朝局会乱成什么样,用脚趾都想得到。
「为何非要找我?」
李衍抬头,「玄门高手如云,十大宗师里就有三位在京,随便哪位出手,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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