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幅《浦江春晓》。他自幼在江南长大,对刺绣虽不精通,却也知道这“双面三异绣”的厉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绣框的边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莫家祖传的防伪暗记,是以‘莫’字篆体藏于江水波纹之中。阿贝姑娘这幅绣品,针脚走势行云流水,暗记浑然天成,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伪造。反观锦绣坊的那幅……”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那位掌柜,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只怕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几位原本还在观望的外国洋行买办,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挤上前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英国绅士用生硬的中文赞叹道:“哦!上帝!这简直是东方的奇迹!这种精湛的技艺,比我们在巴黎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要令人惊叹!”
“阿贝小姐,我们洋行愿意出高价,独家代理您的绣品!”
“锦云绣坊的技艺,值得我们写专版报道!”
记者们的风向瞬间逆转,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一次,对准的不再是刁难与质疑,而是纯粹的赞美与惊叹。
贝贝站在人群中央,迎接着那些或惊艳、或敬佩的目光。她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与莹莹一模一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属于她自己的、野性而坚韧的光芒。
她没有去看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也没有去看那些趋之若鹜的洋人。她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与不远处的齐啸云遥遥相对。
四目相交的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流淌。
齐啸云看着她,看着她在那片闪光灯中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她眉宇间那股在风雨中磨砺出的锋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十几年对“未婚妻”的想象,或许一直都是错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娶一个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像莹莹那样。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市井烟火气、却拥有着惊人生命力与才华的女子,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不是出于对婚约的责任,也不是出于对莫家旧情的怜悯。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吸引。
“啸云哥……”莹莹不知何时走到了齐啸云身边,轻声唤道。她的声音依旧温婉,但齐啸云却从中听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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