橱最上层有个上了锁的抽屉,锁是坏的,我一拉就开了。里面有一份旧卷宗,是宣统三年大理寺的案卷抄本。我当时以为是父亲以前办案子留下的旧档案,随手翻了翻,结果看到了祖父的名字,又看到了‘莫家通敌案’几个字。卷宗里夹着一张名单,上面列着当年案发后被遣散或外逃的家仆姓名、籍贯、去向——其中有一行被人用毛笔圈了出来。”
“哪一行?”
“乳娘周氏,江南吴县人,案发后携婴出逃。”莫子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枯井,过了很久才听到井底传来的一声闷响,“次日独自返回,声称婴儿已夭折于途中。”
莫莹莹握紧了扶梯的扶手。红木扶手被她的手心焐热了,但她的指尖是凉的。“乳娘,就是当年照顾母亲坐月子的那个乳娘。案发那天,军警围了莫公馆,乳娘抱走了两个孩子之中的一个,说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薄薄地飘在楼梯间里的尘埃中。
“对。但卷宗上那一行字被人圈了出来,圈它的人还在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问号。”莫子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着莫莹莹,那双像野猫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亮得有些刺眼,“我问过老吴。老吴说那年军警抄家抄了一整天,从早晨抄到天黑,临走之前还抓走了三个不肯交代老爷下落的忠仆,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另一块玉佩。两块玉佩凑在一起能拼成一整块圆形的玉璧,是太爷爷传下来的传家宝。莫家被抄的时候,父亲把两块玉佩分别系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系在脖子上的络子,是母亲亲手编的同心结。”
莫莹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胸前——那半块玉佩正贴着她的心口,温润微凉,像一小块永远化不开的冰。她想起锦绣坊里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她笑着跟金绣娘说她叫“阿贝”,是养父给取的名字,因为捡到她的时候,包袱里就有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
半块。贝。
莫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玉佩,玉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了一道白印。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被所有当事人刻意隐瞒了十几年的、像灰尘一样藏在阳光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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