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园路。这里远离市嚣,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错,在阴郁的天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槐荫别业是一栋三层高的西式小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槐树丛中,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齐啸云的贴身随从在角门等候,引着贝贝从侧面的小径悄无声息地进入一楼一间向阳的会客室。室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家具,波斯地毯,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和药味。一个身着淡青色旗袍的女子背对着门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贝贝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怎样一张脸!眉眼、鼻梁、唇形……竟与镜中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镜中的自己,因常年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带着水乡女子的爽朗;而眼前的女子,肤色是常年养在深闺的莹白,眉眼间含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和倦怠,宛如一株在温室中精心培育、却缺乏阳光滋养的兰花。最让贝贝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却带着一丝怯懦和迷茫,像受惊的小鹿。当那目光触及贝贝时,女子明显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莹……莹莹小姐?”贝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依着齐啸云的嘱咐,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莫晓莹莹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就是阿贝姐姐?”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贝贝的颈间——那里,面纱的领口处,隐约透出一丝温润的玉色。她自己的贴身小衣里,也正藏着另外半块玉佩。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狂跳,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感和巨大的惶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贝贝走上前,在距离躺椅三步远的一张绣墩上坐下。这个距离,既不失礼,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全感。她能清晰地看到莹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苍白的唇色,心头涌起一丝不忍。“齐少爷说你身体不适,我……来看看你。”
莹莹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劳姐姐挂心了……我不过是些旧疾,不碍事的。”她沉默了片刻,似乎鼓足了勇气,才重新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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