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触到了玉面上那道断面——那是当年被故意磕断的切口,二十年了,还是那么锋利,锋利到一碰就割手,一碰就流血。
“是我亲手磕的。”林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茶叶梗堵住了嗓子眼,“两块玉,一块留在夫人身边,一块放进大小姐的襁褓里。当时我想着,哪怕我死在外面,这块玉也能替老爷夫人在小姐身上留个念想。”
“你磕玉的时候,我多大?”
“七个月零九天。”林叔记得这个日子,不用想,张口就来,“那天是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本来府里该祭灶的,厨房里的糖瓜都蒸好了,夫人还特意交代要多摆两碟,因为那年府里添了两位小姐,灶王爷面前要多讨一份吉利。可糖瓜还没端上去,军警就把府门砸了。”
他端起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从杯沿洒出来,洇在桌布上,慢慢晕开成一团褐色的印记,像是二十年前那张被血浸透的灶王像。他说:“大小姐,今天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不该被忘了的旧事。你问,我说;你不问,我也要说。因为这件事在我心里压了二十年,再不说出来,我入土都不安。”
“那你说。”贝贝的声音很轻,但稳,像她穿针引线时的手,“从头说。好的坏的,都说。”
林叔点了下头,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老派人特有的、刻板却庄重的叙述方式,把二十年前的往事一桩一桩地说了出来。
“当年莫家的家业有多大,你现在很难想象。从沪上十六铺码头到大世界,半条南京路的丝绸铺子都挂着莫字旗。老爷那个人,做买卖公道,待下人宽厚,逢年过节给伙计发的利是红包比别家东家多一倍,码头上扛包的苦力提起莫老板,都要竖大拇指。但他不圆滑,在商会上从不给人低声下气,有时候一句实话得罪了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夫人常说,老爷你这张嘴早晚要出事。老爷就笑,说君子坦荡荡,我站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那个人,叫赵坤。”林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像是有一扇窗忽然被风吹开,冷气嗖嗖地往里灌,“现在是沪上军政界的实权人物,当年还只是警备司令部的一个副处长。他想把手伸进码头的生意,来找老爷谈,要把所有进出十六铺的货物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