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应该早被销毁了。不过,赵坤身边有个心腹叫郑麻子,管了他十几年的机密文书,赵坤所有重要的私印、密函、账本,都经他的手。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还有机会。但郑麻子退休之后去了南洋,听说今年刚回沪上,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那就更要一起了。”莹莹把话接过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却又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赵坤欠我们莫家的,不止是家产。他欠我们二十年的骨肉分离,欠我们二十年的流离失所,欠我爹二十年的冤屈,欠我娘二十年的眼泪。这笔账,光靠一个人讨不回来——啸云有商会的人脉,姐有绣坊和外国客商的资源,我有这些年攒下来的沪上各路关系的底细。我们三个加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拳头。”
齐啸云看着她们。一个穿绣花围裙,手指上还沾着莲子壳染料的灰褐,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背蹭一下鼻子,蹭得鼻梁上也沾了一道颜色,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野猫。一个穿素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得像是教会学校里那些让人不忍心打低分的优等生,但眼里的光比窗外夜色中的星辰还亮。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颌弧线,一样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但她们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像剑,一个像鞘。剑能刺穿敌人的心脏,鞘能护住自己人的后背。
“那就一起。”齐啸云端起茶杯。茶杯里最后那一点龙井已经彻底凉透了,但他还是把它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底朝上扣在桌上,像是在棋盘上落了一枚定子。
贝贝也端起茶杯。莹莹也端起茶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惊起了梧桐树上栖着的一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正事谈完,桌上的菜也凉了大半。贝贝把冬瓜排骨汤端去厨房重新热,莹莹收拾碗筷,齐啸云在院子里接了个电话——商会打来的,说赵坤那边最近派人暗中接触了几家跟贝贝绣坊有合作的洋行,意图从外围施压。齐啸云挂了电话,没跟姐妹俩细说。他不想让这顿饭的结尾跟开头一样沉重。
贝贝端着热好的汤出来,一人盛了一碗。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葱花切得细细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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