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迅速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挽好,然后走出房门。后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十几个绣娘和学徒围在水井边洗脸刷牙,有人端着粥碗边吃边走,有人在整理针线和绸缎。
"新来的?"一个二十出头的绣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贝贝一眼,"我叫春桃,来了两年了。你叫什么?"
"阿贝。"
"阿贝?哪个'贝'?"
"宝贝的贝。"
春桃笑了:"好名字。跟我来吧,老板娘让你先跟我学基本功。"
春桃带着贝贝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这里是绣庄的"学堂"——新来的学徒要先在这里学三个月的基本功,包括穿针、劈线、绷布、调色,然后才能正式上工。
"先学穿针。"春桃拿出一包绣花针和几缕丝线,"你以前绣过吗?"
"绣过。"
"绣过?"春桃挑了挑眉,"那好,你穿一根给我看看。"
贝贝接过针和线。丝线很细,比她在家乡用的要细一倍不止,穿进针眼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稳定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捏住针,右手捏住丝线的末端,将线头在舌尖上轻轻抿了一下——这是养母教她的技巧,抿湿后的线头会微微膨胀,更容易穿过针眼。
一穿即中。
春桃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啊。再来,劈线。"
劈线是刺绣中最考验基本功的技巧之一——将一根丝线用手工劈成更细的若干股,用于表现花瓣的渐变和叶片的纹理。苏绣讲究"精细雅洁",其中"细"就是指丝线的细度。一根普通的丝线可以劈成十六股甚至更多,每一股都细如发丝。
贝贝拿起一缕靛蓝色的丝线,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两端,轻轻向两边拉伸。丝线在她的手指间分裂成两股、四股、八股……最终变成了十六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
春桃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以前到底跟谁学的?"
"我娘。"
"你娘是哪儿的绣娘?"
"江南水乡的。"
春桃没有再追问。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幅半成品的绣品——是一丛牡丹,花瓣的颜色过渡还不够自然,叶片的脉络也略显生硬。
"这是老板娘让我教你调色的。"春桃指着绣品说,"你看这花瓣,从深红到浅粉的过渡太突兀了,应该用劈线的方法,先用八股的深红打底,再用四股的浅粉叠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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