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啸云。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履行旧婚约,是为了认识你。”
房间里只剩下绣绷上那朵未完的荷花还在烛光里微微颤动,不是风,是贝贝刚才坐下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绷架的立柱。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低头。水乡教会她一件事——在水上讨生活的人,面对风浪不能低头,低了就容易翻船。
“重新认识要花时间。”她说。
“我有时间。”
“我脾气不好。”
“见识过了。”
“我不想放弃绣坊,也不想搬到齐家大宅去住。”
“齐家在东街有一间闲置的铺面,前店后宅,可以改建成绣坊。租金你用绣品抵。”
贝贝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坐回绷架前,拿起针,继续绣那片未完的荷花。她的指尖依然稳得像她养母用了几十年的旧顶针,但她在下针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几乎被走针的声音盖住:“猪油赤豆糕,下次别加芝麻了。我喜欢吃不加芝麻的。”
齐啸云怔了一下,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压都压不住。“上次你买的明明加了芝麻。”
“那是上次。人是会变的。”
“变好还是变坏?”
“不告诉你。”
她低下头,针尖再次穿过缎面,在绸布的另一面带出一缕极细的湖绿色丝线,正落在荷花瓣尖上那抹最浅的绿色渐变里,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沪上的夜色跟水乡不一样——水乡的夜色是墨色的,浓得化不开;沪上的夜色带着一层昏黄的光晕,是千万盏灯火映在江面上的反光。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绣坊里,只有一盏油灯,一张绣绷,两个人和一份撕掉了旧封条的庚帖。
齐啸云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门口那把竹椅上,安静得像一个在观摩绣娘工作的学徒。贝贝的针走了一百二十三次,他数了。每一次下针的力度都一样——不管这一针绣的是花瓣、是荷叶,还是铺在最底下的素色底子,手劲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百年之后,如果有人问起齐啸云这一刻在想什么,他大概会这样回答:“一个能用同样的手劲绣每一针的女人,你在她的生活里,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区别对待。对丝线不偏不倚的人,对人也不会厚此薄彼。”
章末寄语
旧庚帖退回去,新庚帖还没写。有些事急不得,就像绣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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