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宾客名单。
“嗯。”
“倒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不过贝小姐,”副会长太太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这双手,看着倒不像是拿绣花针的。”
贝贝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杯遮住了她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试探——沪上的太太们有一种奇特的本事,能在三句话之内摸清你的出身,再在三句话之内决定接下来该用什么态度跟你说话。
“我什么活都干过,”她把茶杯放下来,语气淡淡的,“绣花针拿过,菜刀拿过,渔网也拿过。”
副会长太太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齐啸云坐在第一桌。和贝贝的位置隔着两张圆桌的距离,不远不近。他正在和租界工部局的一位英国参赞交谈,侧脸在烛光下轮廓分明,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青花瓷的酒杯。他的声音平稳而诚恳,大概是在聊明年江海关税则的事。但贝贝注意到,每隔几分钟,他的目光就会越过参赞的肩膀,往她这边扫一下。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解释为不经意的瞥视。但她认得那个眼神——从江南码头到现在,每次她要做什么事之前,他都会这样看她一下。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贝贝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蟹粉豆腐,慢慢吃了。
第四道菜上到第二桌的时候,齐啸云站了起来,向参赞欠了欠身说了句“失陪”,然后不紧不慢地穿过前厅往后厨的方向走。他的步子很从容,路过第三桌的时候甚至停下来和一位相熟的老板寒暄了两句,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是去赴一个约。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厨的走廊尽头时,前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门被推开了。
赵坤走进来的时候,前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降了温,只是一种感觉——当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门口,当他身后那四个清一色军靴的副官分列两侧,当他的目光从每一张桌子、每一个宾客脸上扫过去的时候,整个前厅的寒暄声都低了一截。留声机里的琵琶还在弹,但调子忽然显得单薄了,像一滴露水落进空旷的井里。
“赵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商会会长赶紧迎上去,躬身行礼。
“不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