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说。
“走。”贝贝把围巾重新裹好,脚步不停,“今晚的事,你跟谁都不能提。”
老麻点头如捣蒜。
贝贝回到弄堂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弄堂里的灯全灭了,只有她住的那间亭子间还亮着一盏小油灯。她知道那是妹妹在等她——莹莹有这个习惯,不管她多晚回来,都会给她留一盏灯。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却看见屋里不止莹莹一个人。
齐啸云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打盹。听见门响,他霍地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蛛网。看到贝贝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
“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去,“你去码头了是不是?你一个人?”
“嗯。”贝贝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那包油布放在桌上,“找到了。”
齐啸云没有看那包信。他看着贝贝,目光从她沾了煤灰的额头扫到她袖口磨破的边,再到她沾着铁锈的手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阿贝,我说过这件事我去办。”
“你进不去。”贝贝把围巾解下来,抖了抖上面的灰,“码头上的苦力只认自己人,你齐家大少爷往那儿一站,不用等到天亮,赵坤那边就知道了。我不一样——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学徒,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可是——”
“齐啸云,你听着。”贝贝转过身来面对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爹——我的养父——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渔家人没有只让一个人出力的道理,上了船就是一条命,风浪来了大家一起扛。你来沪上帮我查案,是情分。我帮你去码头找信,是本分。你要是不让我做,那就是瞧不起我。”
齐啸云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焰在他眼瞳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钦佩,有自嘲,还有一丝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你笑什么?”贝贝皱了皱眉。
“没什么。”他在桌前坐下来,把油灯拧亮了一些,“我就是觉得,当年在江南码头帮了一个被偷钱包的小学徒,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坐在这里被她教训。”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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