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云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开,从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个凤凰形状的青玉镇纸,和一个密封的黄皮信封。
他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借着月光展开。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那是莫隆的笔迹——挺拔有力的行书,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信的内容记录了赵坤与北洋政府某高官之间的秘密往来,包括倒卖军火、走私鸦片、向外国人出卖港口权益的详细账目。落款日期是光绪三十四年九月十二。
“够了。”齐啸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军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这些账目足够让赵坤掉十次脑袋。”
他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极轻,轻得像是野猫碰倒了什么铁器,但齐啸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听得出来,那是枪栓拉开的声音。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蹲下了身子。齐啸云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侧耳细听。院子里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至少五六个,正在往书房的方向合围。有人踩在了碎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咔擦声,很快又停了,像是一只脚踩下去之后立刻收住了。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莹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嘴唇在发抖。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乳娘、阿强、赵坤的副官处。哪一个环节走漏了消息?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把莹莹和贝贝往书桌后面推了推。
“等我出去吸引火力,你们从后窗翻出去,往巷子里跑——”
“不行。”贝贝打断了他。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语气硬得像太湖石。
“贝贝——”
“我说不行。”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另一边,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又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有一把生锈的剪刀,应该是抄家时遗漏下来的。她把剪刀握在手里,转过身看着齐啸云。
“我没有跟人打过架,”她说,“但我在太湖上跟风浪打过。风浪和人的区别是,风浪不会转弯,人会。你告诉我,他们会往哪边堵?”
齐啸云看着她握着剪刀的手,那只手常年拿绣花针,手指纤细,指腹带茧,但此刻握着剪刀把的姿势稳得像握着一支竹篙。他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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